Octavius

一些无处安置。

[邪簇rps]少抽烟


*rps警告 ooc警告!
昊哥单身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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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的戏拍到很晚。这场是整个故事的高潮,导演精益求精,整个剧组也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吴磊刚刚化好妆,脸上还带着血浆做出的伤痕,路过走廊的拐角时,正好撞见下了戏的秦昊。秦昊的戏服还没有换,嘴里衔着烟低头摆弄手里的火机,火石擦响,照得一明一灭,再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小孩儿。他才拍完火急火燎上楼梯的镜头,脸上的疲态还没有退去,直直撞上目光,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愣在那里。

是秦昊先反应过来,叫了声磊磊。

他的声调很轻,尾音软绵绵的向上飘,一下把吴磊喊醒了,开朗的笑意又攀上男孩的嘴角,连三分赧然也跟着弯起的眼尾烟消云散。三好青年吴磊例行公事,说哎昊哥你怎么又抽烟。秦昊乐得听小孩儿啰嗦,就着得啵得啵的香烟危害论又吸了两口才把烟给摁了,后来干脆把烟盒一起交给他,嘴上还不忘打趣地揶揄两句。

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秦昊承认,他对吴磊是有一点偏爱的,就像吴邪偏爱黎簇。吴磊身上就是有天生让人喜欢的本事。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剧本研读会上,凳子挨着凳子肩并着肩。年轻人总是闲不住,中间休息的时候男孩就过来搭话,邀请他共赴刺激战场,秦昊干脆把手机塞人手里让他直接下载。吴磊歪着身子凑他旁边,一个屏幕两个人看,若有似无的清甜就绕上秦昊的鼻尖。他的大脑云游天外,想到什么来不及考量,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你喷香水了?

音还没落秦昊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有点私密,显然吴磊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他还是抬起了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两颗标配兔子牙,少年意气就在了他的脸上显了样。

早上活动喷的,这都能闻到,你太厉害了吧哥。

他这么说着拉起衬衣嗅嗅,皱着鼻尖像只在努力分辨气味小狗。秦昊想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次带了脑子,没好意思下手,终归不合适。


那时候还是不熟。秦昊想着,手指蹭过吴磊脑后修剪平整的发茬。现在他知道那个香水的气味是柠檬草,有时他成盒早,一如此刻,吴磊低着头打游戏,他弯着腰在一旁观摩,搭在人后颈上的手掌偶尔捣个乱,指尖就沾上一点淡香。他看着屏幕心猿意马,吴磊的人物抱着冲锋枪奔向天人交战的决赛圈时,他忽然想起黎簇。吴磊总说他和黎簇不像,可一个拿c4炸自己的逼孩子和一个掂着枪冲人堆里火拼的秒跪小朋友,能差多远呢。

又许是带着妆的缘故,那天晚上他确实把吴磊认成了黎簇。他拼了命飞奔,逆着人潮寻找的男孩,就站在过道里与他对望,他看着男孩脸上还渗着血的伤口,下意识想要帮他擦去。手指颤动,落下的烟灰燎碎清明梦,他猛地惊醒,笑着喊他,得到一个只属于吴磊的笑容。柔软,温暖,毛茸茸,没有防备,一尘不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秦昊想。真要说,就像是“抽烟早死。”和“少抽烟,对身体不好。”的区别。

所以当直播时有人问他和吴磊,秦昊总觉得怎么讲也不够贴切。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挺喜欢磊磊的,比吴邪喜欢黎簇还喜欢。

听了这话的吴磊正躺在床上,他被手机砸了脸,甜蜜而痛苦的来回翻滚。他看着直播间里的秦昊,穿着蓝色的条纹衬衫,减了短发,不再是吴邪的样子,他也从来就不曾是吴邪的样子。即使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在明灭的火光中看到了吴邪。他的鼻子还有些酸疼,红彤彤的,秦昊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小腿支着来回晃,尾巴一样。

喂,北影的高材生在吗?

秦昊刚一开口吴磊就笑了出来,一声昊哥叫得开心,隔着听筒都能看见笑模样。秦昊也心情好,跟他贫了两句才细细交代,明天要回北京,问他军训用品准备好没有,这两天还想去哪儿玩。他听着秦昊软言软语的安排,什么vr游戏馆私人电影院。他就逗秦昊,说去私影看秦昊的片子。秦昊也不正经回他,说我就是一艳星,你要是想看咱也不用去私影了,我在家给你有实物表演。一句荤话噎得刚成年的小朋友哎呀半天接不上。吴磊又觉得秦昊也不是完全不像吴邪,至少闷骚的劲儿挺像的。

他想起之前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秦昊刚刚杀青,脸上还糊着自己抹上去的奶油,秦昊毛巾一抹不甚在意,说回去再洗,竟然主动拉着他吃起鸡来。谁知道落地成盒,毫无游戏体验。吴磊提议他送了再来一盘,秦昊倒不着急,照例站他后面挥挥手说你玩你的,看样子心情不错,还哼着歌。吴磊这局状态也好,刚刚杀出重围,得意洋洋的抬头求表扬,于是秦昊俯下身,借着由头在他的唇上落一个吻,又好像无事发生,继续哼歌看屏幕,吴磊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舔到了嘴角沾的奶油。

吴磊同学终究没吃到鸡,但是学会了一首新歌,军训的时候他去唱,竟然还上了热搜,而那位只是回了他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朋友气不过,终于逮着粉丝见面会的时候以牙还牙,也回了三个字。

少那啥。

吴磊两个手指抵在嘴边,做一个抽烟的姿势,秦昊在机场拿流量看直播,觉得像一个飞吻。

废料段子,假装产出

【汪簇】结婚 abo


昨天和一位朋友讨论的梗,撸了个小段子。
思路卡壳后续随缘,如果有的话不会出现邪簇场合,不搞三角关系从我做起。
因为汪簇没有同好,tag不知道怎么打,所以打了角色和all簇,如果不合适再删吧,ballball各位了解一下任宇老师,汪岑是真的好好看。
没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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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汪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黎簇才切实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卧室的床沿,手脚都没有被束缚,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脱离眼前的困境。汪岑就站在他面前,他想逃,但无路可走,汪岑的一双眼睛狠戾透亮,直勾勾地盯着让他坐立难安,他不知道这个人打算干嘛,只是不停地想起之前汪先生对他说的话,觉得十分危险。



“成为汪家人的方式不止这一种,黎簇,你是个omega.”

汪先生这么说的时候看向他的脖子,仿佛透过了血肉,肆无忌惮的打量黎簇颈后未被标记的腺体。

“所以我们决定给你配一个alpha,这是让你成为汪家人最直接,也是最可靠的方式。”

黎簇忍住了冲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却没忍住飞上天的白眼,汪先生对此倒不甚介意,甚至施舍了他一声轻笑。他把手里的照片递给黎簇,纡尊降贵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黎簇认真看看。

“汪岑,我想你们之前一定见过。很遗憾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既然是汪家的人,婚礼我们一定会办的非常隆重。”

去你妈的隆重,黎簇恹恹地想。汪家人按他们狗屁的祖宗之法把日子定在今天,还特意为黎簇准备了装有针头的颈环,典礼期间黎簇表盘的比率直线飙升,还没等黎簇闹出什么动静,药剂就已经注入他的身体,黎簇就这样软在轮椅上,头脑清醒四肢却不听使唤,任由汪小媛推着他走完了流程。



现在,照片里的人终于出现,黎簇心里悬了一天的大石头被推上山巅,在极小的支点上艰难地维持着平衡,摇摇欲坠。汪岑刚刚洗完澡,空气中尚能捕捉到热腾腾的水汽和隐约的雪松香,这让他的心里警铃大作,抓着床沿的手还有些软,他自知打不过汪岑,想找些什么防身也没个可手的家伙,只能抱来床上的枕头挡在两人之间,真要缠斗起来还能砸人脸上挡住视线。黎簇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性,甚至准备殊死一搏鱼死网破,却迟迟没等到汪岑的动静,那人就好像无事发生过,不慌不忙整理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又抱来另一床被子摊开平整,末了才开口跟黎簇搭腔。

“小子,老实点儿,你稍稍动点儿念头,这东西就得再给你来一下。”

汪岑指了指他的颈环却没再留给他一眼,黎簇憋得难受,这不上不下的一句更是让他惴惴不安,抓住话尾巴就赶着说,活像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要是敢碰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汪岑倒是没料到他这破釜沉舟的架势,他看着少年人,注射了药物的身体显得羸弱不堪,握紧的拳头因为脱力不住的颤抖,眼底里却全是机警的戒备,竟找不到一丝恐惧。于是他破天荒的给了黎簇一个赞许的神色,脖子上毛巾一抽扔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躺到床的另一侧。

黎簇被这一出搞得一头雾水,他看看手里的湿毛巾又看看躺在身边的人,来回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半晌才听到人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不是今天,早点睡,明天上白课。”

黄渤/张涵予 意难平



拍完厨戏痞之后,张涵予和黄渤就很少联系了。两个人之间倒没有什么芥蒂,他们都是好演员,彼此也互相欣赏,只是大家都忙,一开始黄渤还会偶尔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后来真忙起来了,联系就少了。刘烨和黄渤有时候还会在微信上聊两句,黄渤为人和善,对于电子键盘再陌生也会耐着性子用自己的一指禅一个字一个字戳着回复,而张涵予没有那个耐心,有事儿都是电话联系,微信上最多的内容不过是节日祝福云云,实在聊天也是简短几字,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没什么话。黄渤没有主动找他,他也鲜能想起和人联系。用张涵予的话说,都是爷们儿哪儿那么多唧唧歪歪,兄弟搁心里就成了。

所以他们俩再聚到一起已经是多年之后,也是工作原因让三个人碰了头,如今的黄渤不只是当初的三十亿影帝,卅帝这个戏称也过了时,现在更多的,网上的叫法,叫青岛贵妇,叫国民坏叔叔,叫一些既形象又有趣的称呼,绕到嘴边就感觉眼前有个人生动得呼之欲出。彼时的这个人就坐在刘烨旁边,低着头嘀嘀咕咕笑的灿烂,两个眼睛挤的快没有了似的,刘烨说黄渤确实像秋田,还搜了对比图给张涵予看,张涵予打量着两个瞪起来滴溜圆的眼珠和若有似无的蔫儿坏样子,闷闷笑了两声,说了句,是有点儿像。于是黄渤也看向他,同样笑着眉毛一撇还捎带些无奈,被藏在眼底的,是周全细腻的柔软与狡黠,张涵予捉到了,却装作不知晓,他只是跟着笑起来,一如即往的老成而腼腆。

张涵予很少开怀的笑,除非是真的畅谈正酣,或是戏瘾到了兴头上一唱一和,高山流水。而黄渤从来不是他的钟子期,以前一起拍戏的时候他也跟着张涵予学过两句,却怎么也拿捏不起腔调,刘烨更别说了,气儿短跑调。俩人一起被这大哥嫌弃,说他俩就爱瞎捣乱,边儿去。所以黄渤也就没看过张涵予对他开怀的笑模样。

说是没看过,倒也看过,在火线的杀青宴上,也不是对他。火线杀青是在开春的时候,正是天气转暖,春水消融,剧组一起磨合摔打了小半年突然要分开,说是舍得也终归惆怅。张涵予酒量不好,喝的又多了些,散场的时候就迷糊了,而青岛孩子黄渤从小能喝,没事儿人一样,他看着三三两两散去的醉汉们,看着扶着管虎又不放心,频频回头的梁静,揽下了送人回家的差事。三月的天总还有些凉意,黄渤让司机把暖气打开,扶着张涵予一起在后座坐下。处女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洁癖,黄渤不喜欢醉汉,但是张涵予喝多了却不讨人厌,他不耍赖,也不吆喝,只是乖乖的跟着黄渤走,借着黄渤扶在他身上的力,黄渤去哪儿他去哪儿,黄渤把他安顿在车座上,他就安静在那儿窝着,带着在清醒时分从未有过的甜蜜的笑意,望向眼前的光影出神。黄渤叫他哥,问他家在哪儿,张涵予没有理他,反而痴痴的笑起来,酒精染红了他的脸,熏得他醉眼迷蒙,他扭过头看向黄渤,眯着双薄眼皮的桃花眼喊他,带着京腔的儿化韵叫他的名字,问他。渤儿,我是不是喝醉了?于是他干脆不叫哥了,一声涵予带着一分试探两分温柔,余下七分尽是说不清的心悸,绕在舌尖上绵长厚重,细品起来还带着酒味余香。张涵予喝多了,所以他笑了。

其实张涵予也不是不笑,只是多半在黄渤看不到的时候,比如现在,刘烨搂着黄渤,一只胳膊搭上黄渤的肩头,两人一个变着法子灌酒,一个使出浑身解数逃酒,几轮交锋,唇枪舌战,黄渤酒量好也乐得娱乐大众,真真假假就纵容了刘烨用乱七八糟的灌他一肚子,张涵予看着,就笑。酒过三巡,他也端起杯子到黄渤跟前儿,他说,渤儿,咱俩喝一个。黄渤便又咯咯笑起来,连连哎呀着说他是帮着刘烨一块儿灌他,嘴上这么抱怨,还是一仰脸干了手里的酒,辣得黄渤直挤眼睛。张涵予又笑,他看着黄渤的眼眶被酒冲得泛红,却在人睁眼时错开视线,干了自己那杯,一干二净。

散的时候夜风还在吹,张涵予问黄渤用不用送他,黄渤摆了摆手,说有车接。于是他们都没有再聊天了,黄渤揉了揉被风刮凉的鼻尖跟他道别,说,再见啊涵予哥,回头聚。张涵予点了点头,哎了声算作再见。

黄渤在采访时说,演员之间建立起良好的工作交流就很好了,交朋友太消耗时间成本,太累。再往前更不知道要耗尽多少个春秋,徒费华年。回去的路上张涵予在车里神游,他依稀还记得也是这么个晚上,有人叫了他一声涵予,在他的心头挠了一下,他便一直痒着。而黄渤闭上了眼,让自己埋进城市的晚灯的绚烂,如同千百次,他觉得自己身像浮萍,聚散不由人。

脑洞 黄渤/张涵予

cp:黄渤/张涵予 影帝组
问问这对儿有没有组织(想什么呢。

#
黄渤有处女座的小洁癖,不喜欢醉汉。但是张涵予喝多了就很乖,迷迷瞪瞪端坐在车座上,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
张涵予不是黄渤喜欢的类型,黄渤喜欢漂亮的,大众意义上的漂亮,大眼睛小嘴巴高鼻梁,精致又好看。而张涵予就是一个糙汉,剑眉虎目,棱角分明,却能在特定的情况下,用一双失了神的眼睛把黄渤撩到呼吸都短了半截。

#
“哥,你家在哪儿?”
黄渤这么问,喝醉的影帝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他干脆不叫哥了,一声涵予带着一分试探两分无奈,余下七分尽是耐心与温柔,绕着舌尖绵长厚重,细品起来还带着酒香的余味。

黄磊的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一睁一阖就把天上的星星都藏了进去,笑起来便是一阵穿堂风。而黄渤的眼里则蕴了一方湖泊,湖面上飘着被岁月碾碎的落叶。当他们相望,秋水裹银河。

都是直播的截图,随手调了个颜色。
p1~6黄磊老师个人
p7 双黄
睡醒再去截小ber的,晚安安。

爱情解释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无神论者在教堂》系列短篇1


文/K


 


 


C是在T小姐头脑里上班的一个虚拟角色。作为一个出身一般的外来移民,他的业绩实在是太好了。T小姐一睁开眼,他便勤勉的准点打卡。当T小姐晚间躺在床上,他也忠心的伴她入睡。如果T小姐不肯休息,他也只能毫无怨言的加班。他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的点亮T小姐有限生命里每一个苍白时刻:坐在车上时,发呆时,上课无聊时,吃饭时……尽管目前C除了偶尔穿去现代都市出差,还没有做过什么。但用T小姐的话来讲,他只要存在,就能照亮整个世界了。


 


这天T小姐却突然福至心灵地给了他一个命令:她要让C立马去爱上B。


 


C愁眉苦脸。他二十五岁,情史苍白,条件一般。对自己的前途虽然没有鲜明认识,却也从未想过会爱上同性。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谈一夜之间突然觉醒同性恋了。


 


B也愁眉苦脸。他二十四岁,是C的同事,还是和C同一批的外来移民。出身相近让他们有一种地缘意味上的天然亲密,工作上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这情谊绝无越界可能。B还和另一部门的D女士有过一段暧昧。虽然还没能上本垒,但要一夜之间弃暗投明奔赴同性恋阵营,还是太过勉强了。


 


“T小姐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呢?”这天下班后,C困惑地说道。“我们的上司一直是通情达理的。”


 


“不知道。”B神色冷峻的整理公文包。“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你有想法吗?”


“通常来讲,”B说,“大脑的命令对于虚拟意象来说是绝对的。因此这件事一定会发生。就看怎么发生了。”


“是如此。”C顿顿,“但T小姐是否明天就会忘记自己说的话,撤回这个命令呢?她总是心血来潮。”


“不!你不能这么想。”B坚决道,“对我们这些虚拟意象来说,下令到执行,一秒时间都不要。今天T小姐说完我们便下班了,这是运气好。但是当黎明来临,她从床上起来,就不能确保什么能发生了。”


 


C沉思着。“’爱上’——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我是说,这句话在操作上的内涵是什么?”


 


“不知道。”B又叹口气。“C,我也不知道什么会发生。但这事一定会发生。”


 


B历来头脑清晰,对现状分析得当。老实说,C还有一点庆幸,他不是一个人身陷囹囵,B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但很快他醒悟过来,眼下绝对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这事怎么会发生呢?T小姐怎么突然会下这种命令呢?


 


其实,T小姐原话不是如此。但是这条命令上传下达,层层转述,理性一道审批,感性一道审批,经验一道审批,语言一道审批,落到C和B手里,就成了这样。——我们一直亲密,T小姐了解我。C混乱地想。——难道我还真的是同性恋不成吗?


 


B已经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C,我们不能束手待毙!”B语气恳切地说,“上司没有权利扭曲我们的人格,改变我们的性取向!我们应当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C眨眨眼。“上哪呢?现在大家都下班了……”


 


“这事只能在下班期间进行!”B情绪强烈地说,“不然白天来临,大脑只要下令,我们便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我们——我们去找——良心。”


 


在C和B的那个社区,大到天文地理,小到鸡毛蒜皮,都能去找良心。良心帮助每一个来求助的意象。只是良心并不是经常有活干,最近的业绩还赶不上C和B,它办公室的屋顶已开始漏雨,甚至也雇不起人修咖啡机。其中原因,大可归纳为T小姐把财政预算拨在了别处。好在良心是公务人员,业绩并不影响饭碗。


 


“我知道现在已经下班了,”B在办公楼堵住良心,“但请耽搁一会,这件事只有您才能帮我们了……”


 


良心面无表情地听完了B的解释。它目光冷漠地将西装袖子往上撩起,看了看时间。


 


“好吧。”良心说。“我带你们去和我的律师谈谈。”


 


C和B感激点头。他们随良心走出办公楼,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你们有车吗?”良心问。


 


C和B点点头。


 


“很好。”良心傲慢地说,“那我就不用载你们了。”


 


C和B拉开车门,看着良心径直穿过停车场。良心一脚踢开锁,抬腿骑上自行车。


 


“走这边。”良心骑着小车说。


C迟疑着摇下车窗。“要我们载您吗?”


 


“不用。”良心语气冷漠。“你们先管好自己吧。”


 


在被人按了无数次喇叭后,他们到达了道德的事务所。道德是祖辈移民的后代,开事务所已经很长一阵了。它的事务所像一个连锁711,你走进T小姐同辈群体中任何一人的心灵里,可能都会发现这么一家事务所。


 


道德正在椅子里喝咖啡。它一看到良心走进门来,就大喊一声。


 


“良心!下班了!!”


 


“下班了,”良心说,“你就见死不救了吗?你的良心呢?”


 


“这不站在我眼前吗。”道德长叹一声,拿出表格。“所以,什么事?”


 


“我们要维权。”B说。


“我们要咨询。”C说。


 


“到底什么?”道德皱眉。


 


“我们要反抗上司不公正的命令。”B说。


“我想知道爱上的操作性内涵。”C说。


 


“你。”道德指指B,“坐下。你。”道德指指C,“出门去帮我买咖啡。”


 


C唯诺地应了一声,正要出门,良心一把拦住他。“去哪!”良心大喝道,“给我坐下。”


 


C只得坐下。良心指着他的鼻子威胁,“好好办你的案子。我去买咖啡!”


C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几秒钟后,良心又开门回来。


 


“你。”良心指指他,C立马坐直了。“——你有钱吗?”


 


C连连点头。


 


“很好。”良心不屑道,“我们一起下楼买咖啡。”


 


门吱呀一声关上。“名字?”道德开始填表。


“B。”B说,“我的同伴叫C。我们是一起的。”


 


“种族?”


“意象。”


 


“成分?”道德问。


“虚拟角色。”


 


“移民?”


“移民。”


 


“籍贯?”


“他人虚构作品。”


 


“来多久了?”


“一个月。”


 


“在哪上班?”


“T小姐的幻想里。”


 


“上司谁?”


“T小姐。”


 


“维什么权?”


“人权。”


 


“经过?”


“我的上司要求我和同事一夜之间突然改变性取向。”


 


道德停下笔。


 


“这案子我没法接。”


 


“什么?”B问。


 


“这事不归我管。”道德说,“你们不是公民。”


 


“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B大声说,“难道您不捍卫人权吗?”


 


“这事不归我管。”道德说。“虚拟角色哪有什么人权?”


 


“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B说,“虚拟角色就没有人权了吗?”


 


“这事实在是不归我管。”道德叹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法律并不直接保护虚拟角色,幻想领域就更没有这种立法了。”


 


B怒火中烧。道德拍拍墙上贴着的业务范围。“我们依规矩行事。要是你是T小姐现实生活里一个人物的意象,她对你的想法涉及到现实行动,那我就能预先把她告上法庭。可你只是个幻想里的虚拟角色啊。”


 


“我还以为良心把我们带到您这,会有什么办法呢……”B尖酸地说。


 


“良心!!良心连自己都保不了了。”道德生气的说,“我倒不直接受雇于T小姐的寡头资本,可以争取一些社会资源抗争。但你要知道,这种官司是很难打的,需要大量卷宗支撑。而你的公司,幻想——乃是一个很与世隔绝的领域。这官司没法打。”


 


“您要是没法接,那我就找别人吧!”B气冲冲地说。


 


“你的情况上哪都一样的!”道德敲敲桌子。“凭良心说,放眼整个行业,我绝对是最有良知的了。我不因为你们是虚拟角色,就把你们不当人看待。但职业规矩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啊。”


 


B已经翻起道德的联系簿。道德耸耸肩。


 


“知识如何?”B问。


“它屁都不懂。”道德说。


 


“智慧呢?”


“投机分子!”道德大喊。


 


“审美呢?”


“小人!”道德大喊。


 


“伦理呢?”


“这怎可能是伦理问题!”道德大喊。


 


“原则呢?”


“目前为止。”道德说,“我还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正义呢?”


“那你可能反而被告。”道德说,“女性消费男性角色,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啊。”


 


B眉头紧皱。道德示意他冷静,然后压低声音说:


 


“既然你是一个移民,现在人格又面临危险,有回国避风头的可能吗?”


“您知道移民不是那么简单。”B说。“我们不可能回去的。”


“对不起。”道德说。“不过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这一点上。”


 


“请讲。”B端正道。


 


“你是一个移民。你有权在一定程度上保有您的籍贯和习俗……”道德将文件转给他,“……看,第13条。移民虚拟角色的生活应在一定程度上保有原作逻辑。”


 


“原作逻辑?”B问。


 


“就是你的人设原则上应与移民前保持一致。”道德解释道,“比如你就不应该一夜之间改变性取向。但这条原则并没有法律效力。好吧,其实什么效力都没有,它只是一份建议书……总之,我帮你问问逻辑。”道德拨号了,“喂,联想吗?我找逻辑——什么?逻辑又死了??”


 


道德咯噔一声放下话筒,脸色苍白。


 


“好了,现在怕是没有谁能帮你了。”


 


=


 


 


 


酒馆里光线灰暗,天花板极低,蒙尘的招牌上,写着三个模糊的字母,开头e结尾o。C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他把自己的大半生命都奉献给了在T小姐的幻想事业,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他一进门,便感到无数视线齐刷刷的打在自己身上。


 


“我去找老板。”良心一进门,便径直朝后厨走去。C在门前不知所措。


 


“小哥,喝一杯吗?”


 


有人拍拍他的背,拉着他坐下。酒馆太暗,C坐下以后,才靠桌上的烛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好奇笑盈盈地把啤酒推给他。“小哥,你西装革履的,从哪里来啊?”


 


“我从T小姐的幻想中来。”C拘谨道。


“虚拟角色!”好奇瞪大眼,“了不起,了不起。太不容易了。敬你一杯。您做什么呢?”


“主要是为意欲服务。”C说。


“服务业!”好奇再度瞪大眼。“了不起,真的太了不起了。再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挪到这张桌子前来。


 


“我们上一个见到在夜间继续行走的意象,”创造说,“还是T小姐的母亲呢。她老人家可凶了。”


“是啊,直接把这儿炸了,大家花了三天才把胳膊和脑袋接回来。”成见说。


“这么说,你从哪儿来?”敏锐说,“不直接从生活里来吧?”


“我从其他的故事里来。”C拘谨地说。


 


“想家吗?”天真歪头问。


C摇摇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哪儿有这种说法呢。”


“你不是第一个移民来我们这的虚拟角色。”敏锐压低声音说,“之前也有很多人来过,但是他们最终又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大概都死了。”真诚说。


“别吓他!”浪漫说。


 


“你上这来,干嘛呢?”好奇问,“还跟着良心来。”


“我有事委托……”C支支吾吾。


“什么事呀?”敏锐问。


 


大家纷纷凑上来,情况变得不太妙了。众目睽睽下,C没好意思把T小姐的命令直接说出口。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C交叉着手指,“我想知道爱……爱是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然后发出阵阵快活的笑声。


 


“你爱上谁啦?”好奇凑上前来。


“也……不是爱上谁。”C说。


“虚拟角色,”成见说。“就别谈什么恋爱了吧。”


“胡说!”浪漫说,“越是无望,爱便越强烈。爱……”


 


“爱是一种感觉。”天真陶醉地说,“我们察觉不到原因,它就发生了。你知道你爱,但这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别人问你原因,你也答不出来。”


 


“爱是无条件的付出。”真诚说,“如果想着要计较利益所得,那就称不上爱。”


 


“爱是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关心和照顾。”敏锐说,“你会关注你所爱之人的一言一行。”


 


“爱!”创造说,“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我可只在小说里见过什么是爱。”成见叹口气,“不过爱总让人犯傻。”


 


C茫然。他现在越发搞不清T小姐命令的内涵了。“是这样……”


 


“您应该去问经验。”好奇说,“我们也只是瞎扯罢了。”


“对,经验什么都知道。”天真说,“经验会回答一切经验知道的问题。”


“在哪能遇到经验呢?”C问。


成见耸肩。“那就天知道。”


 


“孩子,让我来给你一点建议吧。”这时有人拍他的肩膀。C回头,看见了挂着相机的审美。审美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专栏作家,因此它讲话总是故作浮夸。审美说:


 


“那么,您问我了,爱是什么呢?爱,我们可以说它是这么一种东西,这不是占有,不是攻击,不是索取,不是放纵,不是宠溺,它可以轻柔可以沉重,可以甜蜜可以悲戚……”


 


“总之就不是个东西。”良心冷冷地说。


 


“呀,良心。”审美转过身来,“你居然也上这来了。喝一杯吗?”


“不喝。”良心一手抱着咖啡粉,另一只手拉起C。“我们走!”


 


“啧,老掉牙的东西。”审美嘟囔道。


 


这时酒馆的门开了。光线一瞬间亮堂了三分,但很快便被身穿黑衣的来人堵住了。


 


“逻辑死了。”因果冰冷的的声音里听不出悲戚。但它的脸却异常苍白。“理性起诉了感性。所有人都必须去法庭。”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先生。”敏锐说,“现在快到午夜了。没有食料,我们不能在夜间行走。”


“这很好办。”因果说,“拿着你们吃的喝的,到法庭吃去。”


创造挑了挑眉。“我喜欢这个点子,但……那边允许吗?”


“逻辑死了。”因果说,“不管这么多了。”


“哦,”浪漫说,“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因果走到C面前,递给他一张传票。“这位虚拟先生,你也得去。”


 


C只能茫然点头。良心拿着咖啡粉,满脸无奈,“我能先去一趟事务所,把咖啡给道德吗?”


 


“不行。”因果说,“反正大家都要去那的。”


 


于是大家磕着瓜子,拿着没喝完的啤酒,咖啡和果汁,慢悠悠的挪向法庭。


 


“逻辑死了,”好奇心说,“它们还怎么开庭呢?”


“逻辑总是死。”成见说,“它们可能不管那么多了。”


“不管怎样,”天真说,“逻辑死了,今天的审判一定精彩纷呈。”


“唉,”浪漫说,“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法庭到了。其他人鱼跃而入陪审席。C刚打算跟去,因果径直把C往旁边一拉。


 


“先生,你的席位在这。”


 


C茫然的走上一则楼梯。喜出望外的是,他在尽头看见了B。


 


“B!”C连忙跑上去,“你也收到传票了?”


“还好你也在这。”B脸色略有好转,“我是直接被押过来了。”


“事务所怎样了?”


“道德刚打电话打算找逻辑帮忙,就听到它已经死了。”B说,“然后我们就被警察上门,要求出庭作证。”


“道德呢?”


B摇摇头。


 


理性气宇轩昂的走了出来。感性阴沉的跟在它身后,双方各自走上各自的席位。陪审席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审美尖叫起来。“我的葡萄酒!”它痛心的擦衬衫,“良心,走路看路!”


 


“道德死哪去了!!”良心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大喊,“它还没喝咖啡呢!!——公正,你亲戚呢?”


“我怎么知道!它不跟你鬼混吗?”公正不耐烦地敲响锤子。“肃静!”


 


法庭里顿时鸦雀无声。“原告发言。”


 


理性严肃地开口了。“大家晚上好。抱歉深夜打扰,但事出紧急。我们的朋友,逻辑,今天不幸在临近下班时分被刺杀身亡。而凶手……”


 


感性:“我操你妈!!”


 


法庭一阵唏嘘,理性尴尬的清清喉咙。


 


“……就站在你们眼前。感性,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可不能这样。”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我们好好谈谈。”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感性:“我操你爸!!!”


 


理性清清喉咙,“看来与你是无法沟通了。让我们来听听证人们的说辞吧。”


 


大家纷纷给感性喝彩。浪漫:“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聚光灯打到C和B身上。他们两顿时手足无措。理性发问了。


 


“请问这两位先生。今天下班时分,晚上11:30,你们是否接到了T小姐一道不同寻常的命令?”


 


大家议论纷纷。


 


好奇:“理性怎么能用不同寻常这种形容词呢?”


天真:“它刚刚还用了不幸呢。虚伪!”


成见:“逻辑都死了,就别管那么多了。”


敏锐:“我看它就是想公报私仇。”


良心:“道德操他妈的死哪去了!”


 


公正敲锤:“都他妈给我安静!”


 


大家屏气凝神。


 


B大声说:“是的!T小姐下令,要我的同事C爱上我!”


 


大家唏嘘不已。浪漫惊呼:“天啊!我真的真的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理性:“谢谢两位合作。其实她原话不是这样。不管怎样,这项命令是疯狂的,不合理的,也是有损于这两位先生人权的!T小姐以前还未如此过!让她下这道命令的,全是感性作怪!是它刺杀了逻辑,才导致了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也让这些虚拟先生们蒙受了性取向被扭曲的阴影!我们必须给予感性制裁!”


 


大家鼓掌喝彩。敏锐:“所以原话是什么呢?”


 


理性:“感性,你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有什么可以申辩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不要太情绪化了。”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有权给自己辩护。”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大喊一声,“感性放弃了辩护!”


公正敲响了锤子。“感性败诉。”


 


大家大喝倒彩。好奇嗑着瓜子:“就完了??”


 


感性这时大吼起来。


 


“我受够了!!你白天要压迫我,夜晚也不放过我,你非要我符合你的规矩,非要我符合你的心意不可!!我在现实生活里压力已经够大了,为什么在幻想里也不放过我,为什么最后一点安慰都要拿走!!你他妈去死吧!!!”


 


大家还没来得及屏气凝神,感性就已经跳上了原告席,一把割开了理性的喉咙。理性死去了,血液自它的喉咙淙淙涌出。它的表情茫然无措,这股茫然无措同样也在感性的脸上见出。感性的表情凝固了。它捧着它,像怜惜一个爱人,又像是母亲哀悼孩子那样凝视着。然后感性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指甲入肉,瞳孔缩小,法庭的桌椅在这咆哮中风雨飘摇。它皮肤皲裂,七情六欲从此处一跃而出,呼啸翻滚,像蝗虫过境那样奔向了一切,砸烂桌椅,焚烧四壁。天花板上的一块房梁坠落下来,于是感性抱着理性的庄重画面便消失在大火之中了。


 


陪审席上的人们匆忙逃窜,越过台阶奔向出口,小鬼们源源不断的涌上,将它们从台阶上拉下来,扔到漏斗型法庭的底部去。台阶下端的人们想往上爬,爬到上面的人又被拽下去。人们失去了敌我,失去了控制,失去了秩序,只能像泥沙一样坠下。小鬼们发狂地跑着,吃着,打着,撕裂着,挤压着,吞噬一切眼前所见的事物,它们的身体被割断后仍能行走,被压碎后仍能跃动。无可掠夺后,它们便转头攻击自己。愤怒打碎了恐惧的头颅,悲戚拧断了快乐的脖子,意欲吞噬了思虑的躯体,审美却在这一片混乱中自在奔走。审美小心翼翼的将伦理的手臂往上挪挪,又将公正的大腿向下放放。它按动快门,“啊,古典油画般的黄金分割!”


 


良心也在这片混乱中四处奔走,它从摇摇欲坠的审判席上拆出一截钢筋,一击打碎了扑过来的喜悦的脑门,又刺穿了忧虑的胸膛。无头的恐惧摇摆着接近,被良心再度削去了半截躯体,它横冲直撞,却又不奔向出口,好似完全没有目的,不过是行将杀戮,肃清战场。血肉横飞之时,良心的脸上毫无慌张,只有冷酷。它转头看向C和B时,他们都后退了一步,因为良心看起来也仿佛一个恶鬼。C走上一步。


 


“我们应该怎么办?”C问。


“跑吧。”良心说。它染血的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我们要去哪?”C问。


“不知道。”良心说。


 


“我们能去哪儿?”C问。


“不知道。”良心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命令的原话是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爱上的操作性内涵是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这一切为什么发生?”C问。


“没有为什么。”良心说。


 


“有谁能帮助我们?”C问。


“没有谁。”良心说。


 


“你要怎么办?”C问。


“没有怎么办。”良心说。


 


B已经拉住C的袖子。“跑吧。”


 


他们在混乱中奔跑起来。浓密的液体从地缝,墙壁,天花板里不断涌出,渐渐将法庭泡在血海里,一切都往深处沉没。这时C和B发现,他们原来是在一个巨人的嘴里。那些环形的桌椅是巨人的牙齿,而法庭中央的红毯则是巨人的舌头。这个巨人正像被白蚁啃噬的尸体那样迅速消亡,唯有穹顶白色的骨架剩下。他们听到一声深深地叹息,然后是一阵烈烈的地动,并不来自喉咙已被割开的理性,而来自这个行将衰朽的巨人,它用最后的力气传达了无可奈何。C回头张望时,看到良心从尸山中抄起恐惧焚尽的头盖骨,咖啡粉末自袖口纷纷扬扬落下。它用羞耻的血液冲泡,用忧虑的手指搅拌。C看见良心走到不省人事的它的律师面前,用针管把咖啡打进道德的胸膛。然后它喝干液体,掰开道德的嘴唇,俯身亲吻。


 


C回头继续跑去。午夜的街道渐渐在眼前了。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好像天上的海洋要倒灌下来。C再度回头时,巨人的头颅已大半没在落下的潮水里。些许燃烧的光亮仍从那里传来,但也行将熄灭。夜色是严密,庄重的,一种不可见的隐藏存在若隐若现了。


 


C停下了。B关切的回头,“还跑得动吗?”


 


“我们要去哪?”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要跑。”


 


“我们能去哪?”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应该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只能跑。”


 


C抬起头来,看着雨滴在B焦虑而又英俊的脸庞上汇集。


 


“我们无处可去。”C说。“停下吧。”


 


经验就是这时从黑暗中走出的。经验原来是一个窈窕女郎,身段婀娜,眉如凝黛,肤胜霜雪。她身着黑色皮衣,脸上白粉雪般苍茫,长靴上柳钉散漫,步伐多姿,腰肢摇曳。但经验又是那么的冰清玉洁,气质如画中走出般素净。因为她其实生活在想象深处,一切言行都从别人那里学来,所以她是如此的纤尘不染,隔绝与沙土与雨幕之外。她苍白至此,于是黑暗的街道霎时也亮如白昼。经验脱下镂空的丝绸手套,葱白的指尖和如雪的手臂便在他们面前晃动了。她漫不经心点起一根烟。这时火光短暂照亮了经验的脸颊,于是他们发现自己估错了经验的年龄。她其实过分的年轻了。


 


“你是经验。”C直起身。


“我是经验。”经验说。


 


“你会回答一切你知道的问题,是吗?”C问。


“我回答一切经验知道的问题。”经验说。


 


“天亮以后,”B上前一步,“什么会发生?”


 


经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让我告诉你们会发生什么吧。你们会搞,会搞在一起。你被强奸,或者他被强奸,或者你们一起被强奸。你被下药,他被下药,或者你们一起被下药。你疯了,他病了,遗传结构改变了,第二性征出现了,或者你们一起精神失常。你们会被关进密室,角斗场,宾馆房间,花园,厨房,家,任何一个随处可见的地方。你们会喝啤酒,咖啡,果汁,白水,茶,随便什么饮料,走进小巷,便利店,办公室,无论哪里。你们将身穿衬衫,西装,衬裤,牛仔,外套,T恤,或者水手服,护士服,兔女郎,女仆装,随便什么。然后你们将亲吻,拥抱,对抗,啃噬,发狂,将手搭上对方的扣子,皮带,拉链。你们向下,打开,撕裂,进攻,抗争,制服,啃噬,惊叫,喘息。交换唾液,交换精液,交换其他什么液。你们将搞。搞在一起,永远都不愿分离。”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B说。


 


经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烟气也和她本人一样苍白素净,如冬日呼出的白雾般纯洁。——她的确是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


 


她笑笑。“随便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爱是什么?”C问。


 


经验傲慢的转过头来。C在经验涂抹着白粉的脸上发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它来自绝对的苍白和绝对的纯洁。因此C便困惑不解了,这种纯洁不沐浴在爱的呵护下是达不到的。而经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经验说完便离去了。


 


他们站在黑暗的街道上,雨依然不停的下着。


 


“不能这么站着。”B开口了,“我们会被冻僵的。”


 


C点点头。他们步履维艰往能够遮蔽的建筑物里走去,但的门窗都紧紧闭着,来时的酒馆也几不可见了。雨下的是如此之大,水很快漠过了靴底。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寒气逼人,无孔不入。他渐渐僵硬了。


 


他们在屋檐前坐下了。


 


“雨可能会一直下下去。”C说。


“雨的确会一直下下去。”B说。


 


“在黎明前我们能做什么?”C说。


“什么都不能做。”B说。


 


“明天会发生什么?”C说。


B沉默了一下。B抓紧了他的手。


 


“那不会发生的。”


 


C知道B的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C在深夜里低下头去,看见了自己泥潭里的灵魂。他的灵魂也抬头看着他。


 


 


他为什么存在于此处?


 


他在T小姐的幻想里上班。一周七天,勤恳打卡。然而这天上司却下达了一个命令,她要C去爱上他的同事B。因此他们下班后仍在心灵里四处奔走,寻找反抗和解读命令的可能。


 


他要到哪里去?


 


良心帮他们引荐道德。道德却对此无力,而逻辑又死去了。理性把感性告上法庭,传票叫他们站上证人席。而法庭却崩溃了,巨人被潮水吞没。他在酒馆里询问爱是什么,然而没有得到答案。他询问经验,经验同样一无所知。


 


他从哪里来?


 


他从其他的故事里来。但他并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活生生的人。因为他是头脑里的一个意象。是T小姐从别处看到了原本,把他复制到这个心灵里来的,他乃是一个克隆人。C对于自己的故乡已经十分的模糊了,因为那一切都是直接灌输进他的大脑里,而不是自然孕育的。T小姐的命令就是他全部的存在意义。


 


他是谁?


 


这时他感到了一阵深刻的茫然。他不是故乡的那个原件,但T小姐却用一样的名词称呼他。因此他不能成为自己,也不能成为他人。他是一个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到何处去,不知自己因何而生,为何而活的虚拟意象。这茫然让他不禁脱口而出了。


 


“我是谁?”C问。


 


“你是C。”B却说。“你是我的同伴。”


 


C震惊地望向他。——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他在一样的处境里,又坐的离他们这么近!然而命运却把他们用这种形式联系在一起。


 


“B,你还记得我们的故乡吗?”C犹豫地开口,“我们来自的那个故事。我们曾经在那个故事里有过交集……”


“我记得……”B说,“我记得。”


 


C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


 


“……但我们其实并不拥有那些。”C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是在这个世界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我明白……”B却说,“我明白。”


 


于是一切的疑问都结束了。


 


C像一个孩子那样啜泣起来。这是多么幸运的事,他一无所有,却还可以作为另一个一无所有者的同伴存在。B拍拍他,让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管明天T小姐如何……”好一会后,C喃喃开口,“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我发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不愿意伤害你。哪怕我死……”


 


“我知道……”B说,“我知道。”


 


于是他们不再着一言,只是并排坐着。


 


潮水渐渐漫上了。他们的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哪里都没有逃离的出路。然而C的心却沉静下来。他想,他怎么想B?这不是占有,不是攻击,不是索取,不是放纵,不是宠溺,它似乎又轻柔又沉重,又甜蜜又悲戚。他敬重他,不想伤害他,庆幸有他在身边。仅此而已。到了明天,又会如何呢?


 


水漫过胸膛了。B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苍白的脸看起来是雕塑一般。C在水中摸索,找到了B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他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放松一点,因此他缓缓的掰开B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他感到B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呼吸均匀起来。


 


水已经没过他们的鼻梁。然而这里却没有窒息,只有温柔和怜悯。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生,现在却感到回到了家中。这是母亲子宫的羊水,生命原初的大海,每个人心灵深处无意识的汪洋。他们孤零零的来到世界上,然后彼此分割,隔绝于此,却忘了每个人并不是一座孤岛,他们分享共同的海洋。因此这时他便了断了恐惧。回家了。C模模糊糊地想,我回家了……我哪里也不用去……家就在这里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涨起的潮水吞没了。他的意识也沉睡了。在最后他所感受到的,只有极近距离下另一人心脏的跳动,以及他们交握的手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暖。


 


 


次日,C发现他和B在旅馆的床上醒来,赤身裸体,浑身酸痛,地上衣物零落一地。他发现,自己的嘴唇破了,而B身上则有若干红点和勒痕。床单皱成一团,地上除了衣物,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手表告诉他,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他迅速站起来。B也站起来。他们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接着B别过脸,走开了。C也低下头。他们背对着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


 


他们没有看对方的脸,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像陌生人一样分道扬镳了。


 


 


FIN


 


 


注:人物名字出处:CBT -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ory


 


(但实际上全文按照了精神分析里自我本我超我的结构展开。这个起名只是随便翻书拿了一个恰好有三个字母的缩写名词)。


 

一个儿童段子 TTSS/Kingsman

bill/jim harry单箭头


少年设定 Bill/Harry表兄弟设定

“吉姆很厉害,他像巨石一样强壮。”比尔骄傲的拍拍身边少年的肩膀,挺起胸脯。以一种夸耀自己所有物的语气对小哈利说。
“他绝对可你把你抱起来。”

被说的高个子男孩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后脑勺,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孩子。而哈利则有些奇怪,吉姆有着硬朗的五官轮廓和体型(在一个十岁儿童眼里),可是每当他望向什么人的时候,那双大而无辜的眼睛却总有种他的长相完全不相符的……怎么说,温柔?
但是哈利喜欢被这样看着,他喜欢被这种坚定而温暖的目光包围,虽然下一秒它们就会落在比尔身上。这让哈利喜滋滋也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不过你得先试着把我抱起来,吉姆。你肯定能做到的。”比尔仍旧带着笑意,眉眼都弯了起来。他伸出双臂做了个讨抱的动作,还对着哈利比了个“他力气真的很大”的口型,这让哈利很想够着他的手把他拉下去。

而吉姆,顺从又无奈的搂住了比尔,带着笑容和哈利听不太清的嘟囔将比尔抱离地面。他们离的很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吉姆又用那种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眼神看着比尔,而后者照单全收,颇愉快的眨眨眼睛。

说实话,哈利是有些吃醋的,但是至少他也有一个抱抱不是吗,吉姆的手臂既结实又温暖。后来也被抱到怀里的小哈利这么想,而且吉姆抱他可比比尔多了不只一会儿。